第一问之前
审讯室的灯管有一点接触不良,每隔十几秒轻轻嗡一声。沈青梧坐在桌子对面,金丝眼镜擦得很亮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右手拇指压着左手袖口的银袖扣。他比档案照片上瘦,白衬衫熨得没有一道褶。
「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。」他先开了口,语速慢,像在董事会上念备忘录。「十月十四日晚上,我和程未在鼎丰大厦谈事情,谈到十一点半。我先走的,在楼下大堂和他道了别——我根本没上过天台。他说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,最近他压力很大,常一个人在天台待到后半夜,整栋楼的人都知道。」
他停了停,扶了一下眼镜。
「凌晨有人报警的时候,我已经到家了。我是打车走的,有记录。」他的拇指在袖扣上转了半圈。「我和程未合伙十二年,情同兄弟,公司的账目干干净净,随便查。要说那晚有什么不对——大厦保安换班的空档,谁都进得来;还有天台那圈栏杆,去年就报修过,物业一直拖着没修。」
他把双手摊开,又收回去交叠好。
「我能理解你们的工作。问吧。六个问题之内,我知无不言。」



